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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年印象,印象童年。
小时候,住在破烂的窑洞中,喝着苦涩的窖水,在刮不完的东南西北风中,唱着没有韵律的歌谣,即使这样,依旧很精神很快乐很满足,一天天跑个不停,丝毫没有现在孩子的那副病态样。你看,在山花烂漫的沟洼坡崖,聚集了七八个满脸泥土、衣衫破烂的小孩,用树枝挖了许多小窑窑,摆了许多采摘的野花野果,玩着闹着,时而笑声回振山谷,时而哭声引起一阵骚动……这其中就有一个是我。那时候,不是打闹在山坡,就是爬在树杈摇曳,不是到田间给猪寻草,就是在山沟放牧牛羊,不是扫院拾粪,就是砍柴烧炕,直到煤油灯点着,端一碗饭坐在门槛上狼吞虎咽时,好像一天就过去了,没有机会感知外面的世界,因而也就不受到任何的诱惑。在这样的日子里,我闻到过黄土的芬芳,品尝过露水的甜浆,经受过无奈的饥饿,期待过生活的富有,梦飞过高山峡谷,感怀过孤独惆怅。特别在那艳阳高照、一切平静得让人心慌的时候,你都会怀疑自己是否存在。那时候要想获得关注,没有其它办法可想,只有靠哭来引起注意。可别小看童年的哭声,那是一件有效的武器。在哭声中,获得了大人的爱抚,争得了同伴的怜悯,实现了欲望的满足,证明了自己的存在。一滴清泪,两行流水,摸脏了多少衣袖,擦湿了多少衣襟,就是这咸咸的味道,让我懂得了人生的喜怒哀乐,酸甜苦辣,懂得了知足,懂得了奋进,懂得了只有努力,你才能走出大山,看到外边的世界。不然,只能永远面朝黄土背朝天,沿袭在父辈的老路上。
附属于董志原畔的村子,多半地方都是山大沟深、耕作条件较差。为了吃饱肚皮,父母整天忙于田间的劳作,也就很少顾及到年幼的我,所以小时候的我,大多时候都是面对着一堆困惑在遐想、在发呆。为什么?山坡上的风总是东西南北刮个不停,蓝天上的云总是春夏秋冬飘忽不定,小溪中的水总是欢唱跳跃奔流不息,夜空中的星总是按时出现眨着眼睛;为什么?大雨过后天边总挂一条美丽的彩虹,大雁咋要排成整齐的队伍高歌远行,公鸡拿什么计算总在三更起就准时叫鸣,蜜蜂到几公里路外采蜜靠什么准确回巢,还有那么多的为什么、为什么,把大脑直想得天花乱坠云里雾里而总是不得其解。可能就是在这么多的为什么中,我养成了勤于思考的习惯,总想把不知道的东西都搞懂,在这样的不断善思中一天天长大,一天天懂事,一天天成熟。
那时候没有电视可看,没有互联网可上,更没有现在好吃的小吃和水果。有些什么呢?山坡上有灿烂的山丹丹,草丛中有美丽的花花苔(蒲公英),有可以充饥的红根根,有可以“啪”一声响的黄花花,有一颗颗乌黑的大马茹,有一串串酸甜的大莓子,有一株株扎手的红酸枣,有一把把淡蓝的啤酒花。可以看到爬在树缝中红色的毛毛虫,苜蓿地里翩跹起舞的彩蝴蝶,墙角下爬上来又掉下去的黑蚂蚁,还可以在树叉上淘到鸟雀蛋。还有那一声声的蝉鸣布谷叫,一次次的蛙鸣啄木声,直将童年填充的声色并茂,绚丽多彩,味道十足。这些对我这样的乡里娃来说,可能见惯不怪,而对于今天的城里孩子来说,多半只能停留在想象里。
那个时候,走亲戚时会乐,吃糖果时会笑,穿新衣时会唱,逛庙会时会跳。渴了在水缸内舀一勺凉水喝下去从不怕肚子疼,热了用柳条椿树枝编一顶凉帽戴上依旧跑个不停,困了在树荫下一躺,睡得酣畅淋漓满身泥土,饿了多半吃的都是洋芋糊糊面、玉米面黄黄、高粱面卷卷等杂粮,可即便这样,也很少得病,偶尔感冒了,在热炕上睡一觉醒来也就好了,从不吃药打针。而如今的孩子整天高营养的东西吃着,早操不敢跑,重活不敢干,在太阳底下连10几分钟都站不下来,都会晕倒,想来就让人担忧。
小时候家里穷呀,自己为了上学,一有空就在山上挖药,如甘草、远志、柴胡、秦艽等药材都挖过。特别是杏子熟了的季节,满山跑着去拾,晒杏干、挤杏胡,除攒够学费外,多出来的钱还可以买身新衣服、买双新胶鞋,开学了在同学面前还可显摆一阵子呢!而过年杀猪时拔下的猪鬃、猪毛则是我和哥哥争抢的对象,谁抢到卖了,过年就会有鞭炮响,有水果糖吃,当然更多的时候总是哥哥让着我。最让人尴尬的还是指你到邻居家借东西,借农具到还罢了,如果让你去借一升面粉、一灯煤油、一盅食盐时候,那个感觉简直无法形容,至今都无法忘记,可那个时候除去借,还能有什么办法呢?
草长莺飞,四季轮回,童年就在这样的日子里一去不复返了,我也在这样的环境中逐年长大走出了大山。艰难困苦都会过去,美好的未来总是召唤来者。
往事如烟 , 怎一个忘却了得 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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